这几天在香港参加亚洲电影大奖,我和一帮本地的娱记坐在一起,感受到了香港记者的牛X和庸俗。
在南都混,内地最猛的突发记者能牛逼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是有数的。但是香港娱记的敬业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短短一场颁奖典礼,他们都能抓住各种机会和保安吵架、和公关吵架,要不是我脾气好,有个女的还要和我吵架。可见香港媒体圈压力之大,竞争之激烈。
但是,敬业归敬业,这帮娱记的庸俗无聊却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就在我身边的一位哥们,从开始采访第一个获奖的新人开始,每次都只问一个同样的问题:“现在心情怎样啊?”后来有几次公关把明星直接送走了,没有到他的位置前来接受几句采访,他就开始破口大骂。
我坐在一边,大声地用兰溪方言说:“反正叫过来,你也就是问‘现在心情怎样’,‘心情很激动啊’,你自己编不就好了。”他白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韩国的记者。
最让我恼火的事情发生在几个钟头之前,当时我正采访戴立忍,他谈到自己的新片《我是如此爱你》,我问有关新片的家庭暴力情节,戴立忍开始和我说起他想表达的社会中的人与人的关系。我心里暗暗激动:开始有深度了。
然后突然,在戴立忍停下的刹那,一个香港娱记插嘴了:“戴导的新片里面有没有给桂纶镁安排角色?”这个问题一问,没完没了了:“那剧本是不是给小美量身打造的?”“什么时候向小美的公司发出正式的邀请?”……我他妈的真想给他们一人一个巴掌。

言归正传,说到陆川的问题。当时我看到大屏幕上,最佳导演的候选人中有《母亲》的奉俊昊,我想肯定是他了。亚洲电影大奖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亚洲的电影,国与国之间不是在一个较量级别上的,所以韩国的电影我觉得可以赢得无比轻巧。
但是最后报出获奖的是《南京!南京!》的陆川,对于这个结果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愤怒的情绪,亚洲电影大奖的水平难道就如此而已?一部可以说是叙事语言不及格的电影居然在最佳导演的角逐上战胜了一部堪称完美的剧情电影。于是,我打算在陆川退到后台的时候,好好羞辱一下他。
后来陆川过来了,以TVB打头的一帮电视记者瞬间围了过来。好多还是外国的记者,他们用英文问陆川问题,问题很无聊,叫他谈谈中国电影最近在欧美越来越流行的问题。不过陆川的英文还不错。在他们问得差不多之后,我抢到一个机会,当着数十家电视台的面,我问陆川:“当年《南京!南京!》曾被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崔卫平说成是一部在叙事上连及格水平都没有达到的电影,而今天在亚洲电影大奖上你竟然战胜了奉俊昊,拿到了最佳导演奖。那么你觉得是你的老师崔卫平错了,还是亚洲电影大奖错了?”

我本以为这是个两难的问题,陆川不会说自己得奖是错了,但也不可能说自己的老师水平不行。没想到,陆川却像终于逮到机会一般说道:“说这个话的只是电影学院的部分老师,其他老师一看有人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发表别的意见了。我今天的获奖恰恰能说明,有些老师对待电影不够纯粹,而是从民粹的角度去看电影……”陆川还说了一些,感觉上他说得很解气,说完他好像还挺感谢我,觉得是我给他机会说出这些积郁许久的话。我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