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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McHua

经常放着不管的电影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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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华语导演】李安,知情者的温柔

时沙 发布于:

冯小刚从电影毕业去执导春晚,张艺谋艺术品味吃紧,商业电影故弄玄虚,对奥斯卡穷追不舍屡追屡败。姜文树立了当大爷骚姑娘的性别话语,贾樟柯刚刚从地下到地上站稳脚跟,吴宇森的暴力美学育成了昆汀养肥了特拉沃尔塔。杨德昌侯孝贤的美学断层、蔡明亮、娄烨、张元等拿着欧洲小电影的艺术家也进不了国内审查的大门;宁浩宁财神的新生代喜剧赢不了老一代的心,打不出国门走不向世界。说起来,当代华语导演中在好莱坞成就最突出的,只有李安。

 

近来对李安的评论集中在李安成功学和李安夫人的成功论上,力挺了女神应该嫁宅男,屌丝变身高大上的男权神话。但是放一张年青时候的照片就能看出来,两人从来都是男才女貌的高知文青。这种靠讨好赚转载量的伪成功学只能教人赧颜。


出生于知识分子世家的李安走上导演的道路算是离经叛道,令我想起了更早的一位文人导演--费穆。他们之间有不少共同点。两人都长于作文,从做编剧开始亲自雕琢电影,影像和蒙太奇都充满诗意隐喻,着重东方意境。近代中国的诗意电影《小城之春》出自费穆之手,以超前性和艺术性震撼了一大片“电影手册”的小胡子法国评论家。但是好莱坞远不同于欧洲影坛,美国人的低智商和高度虚伪使得这个时代更加不认同电影的修辞,只愿意听一个清楚明白R级的好故事。


比起没有在美国主流院校混过的华语导演,李安是很能讲故事的。这点在最初的《推手》《喜宴》和《饮食男女》就体现了出来。描写美国华人和台湾传统生活的喜剧,令人想到侯孝贤和杨德昌的细腻,却少些苦涩,更加生龙活虎,充满生活气息。但是比起土生土长的美国导演们,李安对东方美和意境的追求反而造成了文化的隔阂。从冷遇到主流影院,李安的电影似乎永远走着一高一低的节奏。


除去上文提出的三部曲,《理智与情感》大获好评,《冰风暴》口碑普通,《与魔鬼共骑》票房惨淡,直到《卧虎藏龙》,李安回到熟悉的东方美和武侠题材,才又元气满满大放光彩。其后《浩克》的拖沓和沉闷又让市场和评论家大肆鞭笞。《断背山》在月光和草原的意境中烘托了隐秘的人性,成功夺得了金球奖,却还不够奥斯卡的主流。《色戒》虽然在亚洲大热,却饱受欧美电影人的争议,变成缺少文化理解的上流社会的尴尬话题。《少年派》则再度掀起全球范围的李安热。

 

作为知识分子导演,李安似乎永远在愁苦,他也一直“逼迫”他的主演们进入同样的苦涩艰境,使他们变得郁郁寡欢,感情冲动。因此在每部电影主要演员身上似乎总能看到李安本人的痕迹。不论是《理智与情感》中的休格兰特,还是《卧虎藏龙》里的周润发,亦或是《断背山》的希斯莱杰,《色戒》里的梁朝伟。甚至那些不成功的电影,比如《浩克》。这种影响是李安电影的标志之一,代表着李安对演员的强大控制力。对于好莱坞来说,李安这种典型东方知识分子的性格并不讨喜。但是换上休格兰特或者希斯莱杰这些白人的俊脸,却莫名有了一点达西先生的司仪,似乎对观众的理解力有很大的帮助。最少有作者性格的大概应该是《少年派》。


在《色戒》中抑郁过头的李安似乎完全指望靠着这部充满宗教和魔幻色彩的电影重新找回活力。而他也做到了。强大的原始小说给了《少年派》印度文化的幽默和顽强气质,在展示童心的同时不乏深度。虽然小说和电影最后都有些牵强会意,但是过程还是气势磅礴,妙趣横生。制片商靠着3D卖票房的计划并没有泡汤。更重要的是,海上漂流的奇幻场景也符合了李安对于东方伊甸园的一贯喜爱。从周润发和章子怡从一株竹子跳到下一株的可信的轻盈,到海底闪闪发光的鱼群,李安的内心其实充满童真。比起张艺谋对色彩和画面的炫耀,要真诚的多。


李安电影的另一大知识分子共性,则是某种暧昧不明。这点和费穆再次不谋而合。他们对于故事的结局并不在意,不会在电影中轻易给出乱局的出路,而是打开可能性,给观众留下空间。这一点在许多法国电影中也有所体现。在李安的世界里,无论是玉娇龙的纵身飞落,王佳芝的背叛,王宇直最后看着她的目光,还是《断背山》杰克的意外死亡,或者《少年派》的故事究竟哪个才是真实。一点点朦胧才是美,这是李安始终认同的电影哲学。清清楚楚太过绝对,因此反而不真实。

 

电影早已成长到了艺术和商业分流的道路上。没有影人是完全自由的影人。具有高度创作意识的电影人也必须有观众意识。舆论常常把有观众意识,等同于商业,等同于低俗,但是观众首先想要的,只是讲好一个故事而已。李安的故事,常常面对宏大命运,人性展现的多层面和道德深度有关。他的故事总是好听的,但是试图把观者推向一个审视的高度,挑战平凡人们品味的界限。美的意境总是容易找到的,但是他的电影不止于此。意境的意义永远藏在镜头的深处,通过人物的精神旅程,冷不防抓住观众的喉舌。但在最后的最后之前,一定会留下柔情的一笔,给电影中那些患难、离别、死亡、痛苦的人们一枚小小的慰藉。恰如易先生的泪,和杰克温暖的衬衫。

 

(本文原创,转载请先取得本人同意)

李安 Ang Lee

9 .0

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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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McHua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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