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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一部用力过度的抗日情感片

SIGMAPJ 发布于:


         2020/8/20800-1030,带上父母,于赣州万象国际广场嘉莱国际影城观看电影《八佰》。这篇文章在第二天上午写下。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1937年淞沪会战末期,国民革命军第88524团留守上海四行仓库与倭寇奋战的故事。“八佰”实为420壮士,对外宣称八佰壮士。

       电影开头是一只小鼠,钻出了巢穴,听见动静后又钻回了草洞。浩浩荡荡的军队在上海遇见了倭寇,士兵们逃的逃、窜的窜,还原了当时逃兵数量奇多的局面。前面一切正常,但之后对于守卫四行仓库情节的过渡真让人大跌眼镜。在开头遭遇日军镜头过后就直接给出了枪毙逃兵的画面,之间就像是断了片。没有抓回逃兵的画面,没有明确表明开头的遭遇战谁胜谁负,甚至连逃兵怎么逃的都没有描绘——又或者导演认为躲在一旁的废墟里面没有被日军杀了就是逃兵?也并没有点出坚守四行仓库的524团与开头的军队有什么联系。拍这段又贵又赘的前奏,不知导演是想介绍背景,还是想丰富逃兵的形象。实话说,如果之后没有看导演的专访视频,我还真不知道老算盘、老铁以及端午因为躲进了废墟就成了逃兵。当然,也许理解能力欠缺。如果没有相关的历史背景了解,不知大家能不能明白导演精心拍了前奏介绍背景的良苦用心。

       看了半天后,屏幕里突然弹出两个血红的八佰,我才觉悟现在才是正片开始。然而正片其实远远没有开始。一直到谢晋元发表了那段预告片里激情的演讲,正片才算开始。“东北沦陷了,华北沦陷了,但因为有你们,上海还在。”这段文字非常具有煽动力,特别能够打动人心,让在场的观众们感到热血澎湃。但是上海其实就剩一个四行仓库,仗着背后是租界能苟且偷生,论客观事实,其实上海早就沦陷了。淞沪会战粉碎了日军三个月毁灭中国的狂妄计划,科书上把这当作重点讲述。但用数据说话,国军80万日军20万,对外宣布国军死伤30万人,日军死伤4万人,中国的士兵逃的逃窜的窜,训练远不如日军、装备远不够先进。说上海因为那四百多号人没有沦陷,浪漫主义色彩明显,也让人感动,但那毕竟不能算是事实。英雄们守卫四行仓库,目的不是为了保卫上海,不是因为这个“上海还在”,而是为了争取外交地位,在布鲁塞尔九国会议上能有点话语权。所以黄晓明出演的特派员会感慨,战斗都是为了演戏,战争背后都是政治。上海早就不在了,谢晋元和他的士兵们的顽强抵抗,其实也不过是国民政府向英美列强求救精心安排的一出好戏。

       按照导演的说法,这部电影的情节主要靠“创造”。当然也不乏真实故事。令人热泪盈眶的,陈树生在自己身上绑满手榴弹跳楼炸死举着钢板的日本士兵。然而为了更加煽动人心,导演组让差不多十个人一个一个报出姓名与籍贯跳下高楼。我在昨日看到这一段时不禁热泪盈眶,感受到军人殉国的大义和保家卫国的男子气概。但,根据历史,人肉炸弹本是陈树生一个人的独角戏,竟在电影里出现了多少个湖北通州老乡的陪葬者?这一桥段确实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但不要喧宾夺主,真正需要被铭记的是陈树生,他得到的特写理应比通州的虚拟老乡多得多。同时这类没有考虑到历史背景的虚构,在下认为颇具争议。

       在看电影的时候,白马的频繁出现,令人不禁发问这到底代表了怎样的艺术形象。白马圣洁、灵性,在谢晋元会见日本长官的时候,日本人骑的是黑马,谢团长骑的是白马,不知是否由颜色象征着双方的善恶。白马在出场的时候受到了老算盘等人的惊吓,快步跑出了马厩,在驯马少年的抚摸下重新温顺下来。在枪声的惊吓中,白马四处乱跑,身上沾满了血液,不知所踪。后来小湖北又见到了惊慌的马儿,他使马儿重归平静。白马的存在很明显是导演精心安排的艺术形象,按照常理不会有那么多精心设计的巧合。为什么导演给了好几个白马在战场上带血驰骋的慢镜头特写?为什么在战场上游走的活靶子白马没有被射击,那些隐蔽良好的士兵、在桥上跑得飞快的爱国青年反倒必死无疑?白马的存在必定是艺术加工的产物,具有某种象征意义,但至于是象征着中华名族受惊后的仓皇势态,还是善良正义的化身,说不上来,悟不透彻,留给读者思考空间吧。

这部电影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许许多多人物的蜕变。常山赵子龙的家国情怀优于关爷的兄弟情谊。赵子龙的形象在电影中多次呼应。在小湖北的两次联想中,端午成了赵云,骑着那匹白马,单刀会见千军万马,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势态。第一次的特写镜头只能见到背影,在端午死后,给出了第二个镜头,把赵子龙的正脸露了出来,那人就是端午。端午从一个农民变成了堪比赵云的英雄,这是他的蜕变;老铁从一开始藏在角落的沙袋里到加入敢死队在天台挥刀唱戏,这是他的蜕变;谢晋元从一味地抗击日军,到后面察觉出这场战争的真正意义、背后的政治色彩,终于接受撤兵至租界,这是他的蜕变;租界的男男女女,从凑热闹看戏赌谁输谁赢,担心着自己家的财产会不会有所损失,到上下一心支持鼓励四行仓库里的军人,给予粮食和救护药品,甚至可以不惜生命地为他们送电话线,这是人民的蜕变。无数的蜕变交织在一起,使这部片子充满了戏剧效果和艺术感染。在慨叹中国人曾经的软弱的同时,肯定了华夏儿女在临危受难的关键时期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勇气和信心。为什么会失败?因为当时中国落后、中国软弱;为什么成功?因为中华儿女不畏强敌,保家卫国,上下一心。美好的生活来之不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已经为我们负重前行。

但我认为所有角色中,独独老算盘是刻画得最佳生动完美的。对于老算盘的刻画中,他的那枚铜板又是极富灵魂的。那枚铜板自然而然地串联起了多少电影情节:老算盘的出场用手指玩弄着铜板,掉落在地上后被人捡起,他只好卑躬屈膝地要回来。为什么卑躬屈膝?因为他的身份是逃兵。为什么他说那是他的命根子?这枚铜板在之后抽签修补战壕的情节中,那枚两面都是字的铜板确实差些救了他的命。他掉落的铜板,在开头部分引出了隐秘的马厩,同时使得大白马闪亮登场;在后段引领士兵发现了正在更衣准备逃跑的老算盘。更衣时的老算盘听见了铜板掉落,却根本没有理会。因为那根本不是老算盘的命根子。如果老算盘能够逃离四行仓库,他不在乎这枚铜板是否掉落。最后老算盘逃到了租界,他也许是这部电影中唯一至始至终都坚守着逃离信念的中国人,导演特地给了他正脸上身的特写镜头。张译的演技确实一流,把老算盘逃离到租界的空虚与伤感,以及释然而又痛苦的无奈之情淋漓尽致地刻写在脸上。这也呼应着导演所期望的刻画每一个人物的构想——倘若人人都在冲锋陷阵,那与历史也差得太远了!

这部电影的败笔,有人说是导演没有给出之后的发展。在撤出四行仓库后,谢晋元和他的士兵们的遭遇令人唏嘘不已。按照约定,谢晋元所率部队应通过租界,与大部队汇合,继续投入抗日战争。但租界官方迫于日军压力,第一时间将谢晋元所率部队缴械,并软禁在租界内一块15亩大的区域内。这也就是后人所称的“孤军营”。 1941年4月24日晨5时,谢晋元被四个汪伪政权收买的士兵在“孤军营”中刺杀,年仅37岁。待上海租界被日军接管后,孤军营中的士兵们都被发配倒各地去做劳工、苦役。一群爱国将士落得天地飘零。电影没有给出这些镜头,不知这到底是败笔,还是导演的良苦用心。

这部电影的声音效果非常好。看的是赣州唯一的CGS中国巨幕杜比音效厅,环绕的声音效果可圈可点。但同时存在着背景音乐的败笔。护旗、过桥,这两段并没有戳中我的泪点,但令人明显地感觉到背景音乐的刻意矫情,并不为了烘托,而是安排着要大力煽动观众的情绪。包括后期的慢镜头、柔光表现,都确确实实有过分煽动的嫌疑。在影厅可能会感觉到:背景音乐是不是太响了?

后来了解发现,相对比去年上海电影节华谊公司内部上映的版本,这部片子被删减了13分钟。升起的旗子本是青天白日旗,公映的时候改成了红旗。前期端午的镜头被剪,后面护旗的镜头剪得稀巴烂,阮经天的角色被剪干净了。有一些情节剪掉了不影响主题的表达,但有些情节减去后,真的会造成情节的断片。另外,这部片子对群像的描绘导致了人物中心不突出的特点。前面描绘端午,各种特写,还有赵子龙白马的想象镜头全部砸过去了,到后面端午一死,重心突然转移了。半路突然杀出了谢晋元,又是一阵深情的刻画。并不能说这样海王式刻画人物地拍电影存在缺点,只是情节之间的连贯性因为剪辑原因变得很生硬,谢晋元半路突然变成了主角,这哪能叫人接受嘛。

听说这是亚洲第一部用IMAX技术拍出来的片子,确实在效果上不输很多大片。总体来说,这部片子拍得不错。值得一看。


八佰 The Eight Hundred(2020)

7 .7

八佰(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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