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章向来剧透。但这次我不准备讲出主角的名字:因为看完之后,我对他们的名字记忆并未留下印象。所以,我准备用以下来作为他们名字的代码:
他
她
她0
PS:别问我他们分别是由谁扮演——毕竟你在看这篇文章,就表明你在上网,因此你可以用一下谷歌(用不了就百度吧~)
他的职业是谈判专家。但这既不是香港电视剧里的那种警方谈判专家;也不是前几年很有头面的商业谈判专家。他们谈判的内容是:裁员。当公司遭遇经济危机,希望靠裁员渡过难关却又无法开口时,就该他登场了。虽然不是面对人质危机,亦非大宗产业合并,但他依然得有翩翩风度,依然必须巧舌如簧。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对于这些人来说,他就是死神。(也许造作了一点,但绝非虚言)
因此,如果他是一个瞻前顾后,心慈手软的人,就不可能做到公司的高级职位,也不会一整年的来回在美国各个城市奔波。他虽然必须对失业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不能动真心——“认真你就输了”。所以这注定了最后的结局:他不会像《普拉达女魔头》里的安德鲁一样幡然醒悟后毅然改变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潇洒地扔到老板的手机,奔向自己的爱情。尽管他经历了改变和创伤,但生活仍然必须按照以前的步伐前进,他还是必须搭上下一班飞机。
我的一个朋友观后感叹道:现在有结婚的冲动了。故事的确是关于婚姻,爱情的;但对我而言,画面里的忧伤已经超过了这两个话题的局限。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他相信成功的人生来源于没有牵挂的人生哲学。“(情感)关系是你人生最沉重的包袱”他如是说。于是他的生活永远有一支拖箱陪伴——这就是他的家。当他的航空里程卡积分达到一千万英里时,同机的机长前来祝贺。机长问他:“你从哪儿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儿(飞机),我从这儿来”他是孤独的。他不愿意回家,是因为家对他而言只是一间公寓。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不会有人问候,不会有小狗扑上来撒娇,也不会有热腾腾的饭菜准备在桌上。而当他在飞行途中,却可以与人有更为亲密的接触。他遇见了她,一个同样花上绝大部分时间在旅馆和机场的人。他们几乎就是完美的一对。故事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很明朗,作为观众,我们几乎可以看到一个“完美”的结局。而且叙事也无所顾忌的一直向那方向奔去。
然而这是一场空。她是有夫之妇,还是一位母亲。她没有告诉他,是因为她认为他们的关系既清晰又纯粹:这种爱情只能存在于旅馆和机场,而不能回到中产阶级的社区。她骗了他么?没有。她之所以和他相像,是因为他们有一样冷漠和坚硬的心——这是成功和保持工作活力的源泉。这种冷漠和坚硬并不是对所有的事,而是对自己:如果你让自己陷入(情感)关系,你就输了。对于她来说,家庭就是家庭:这并不意味着她最爱的人就是她的老公,也不说明她对他的爱就是虚幻。这是一场可怕的,但又诚实的关系。
她0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首插曲,但是改变却是由此开始。她0在公司崭露头角,咄咄逼人,并且“创新”的使用网络视频来代替传统的面对面谈判方式:“这会减少公司大笔的开销”对于这个初生牛犊,他是不屑的。于是他带着她0去进行实习,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场面”。当她0面对的“客户”大发雷霆,或者痛哭流涕,或者直接说出“三字经”的时候,他给她0好好地上了一课。“我们这一行是有特殊尊严的”他告诉她。生活并不是学校书本上的知识,他们更复杂,更难懂。她0的理想主义,她0的天真和敏感与他的世故形成了鲜明对比。她0失恋了,不由自主的痛哭起来——对于他来说,见到人哭当然不是稀罕事。但是他却因此动摇了。和她0的相处也许更像是师徒:在将世界介绍给她0的时候,他是老师;她0却将幸福介绍给了他。这很难说是否乃一个好事:毕竟,如果他没有去“反省”,他和她的关系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纯粹”,那么他也最终不会戳破那个迷幻的泡沫。也许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希望将世界看透,总是希望问个究竟:“what’s the point?”但是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多,原因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冷酷和坚硬是一面护具,遮蔽着自己的心:不让别人看到,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再看到别人。从容的人生也许就是这样的刚愎,却也无奈。《东邪西毒》里洪七公问:“山的那头有什么?”欧阳锋说:“另外一座山咯!”这才是在沙漠生存所需要的意志。
我无法忽视他们三个人的社会背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他们靠着自己的能力打下的天空是令人羡慕的。但是他们并不幸福。最幸福的反而是他的妹妹和妹夫:两个无法负担蜜月旅行费用的新婚夫妇。这时候,有人会说:钱,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可是对我来说,这就是矛盾之处:完美是难以存在的。曾有朋友抱怨世上的不公,认为别的人可以“轻松”的去做想做的事,而自己却不能。分析缘由,乃是别人天生“命好”,而命运却没有给自己选择的机会。可是我说:“你现在有一个爱你的爱人,他正在为你努力。这就是幸福。你真的认为那些走到远方的人什么都没有失去吗?你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你是以现在的你,来揣测‘如果那是我’的你:因为你认为,你可以在拥有你现在一切的基础之上拥有别人的成绩。但那些你羡慕的人,却失去了很多他们想得到的东西。此刻,他们正在羡慕你”
他的妹夫问他:“我结婚了,然后工作了,买房子了,在房子里看电视度日,之后生小孩了,小孩长大了,上学了,工作了,结婚了,我成祖父了,老了,秃顶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What’s the point?)”
很奇怪,我已经记不清楚他最后的答案,却记得最后的最后,他仍然拖着他的旅行箱,站在航班信息板前。对于思考人生意义的人们,这是否一种悲哀,或者讽刺呢?
后记:乔治克鲁尼的强大魅力彰显无遗。年度现阶段魅力指数唯一能与《无耻混蛋》中克里斯托弗华茨相匹敌的人。让他们拿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