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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远征

不为无益之事,何谴有涯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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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汉尼拔》:十四行诗里的爱

苏小衡 发布于:

2001年上映的《汉尼拔》是《沉默的羔羊》的续集。时隔十年重新重新开拍,故事的焦点由水牛比尔杀人案的柳暗花明转到了汉尼拔和克拉丽斯的关系上,这种格局和叙事的调整使影片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上一部隐藏的情愫在这一部中渐渐真切了起来。


克拉丽斯因为幼时失去父亲的阴影,一直生活在痛苦中。她以冷静的外表作为掩饰,但是内心深处却一直不能忘记牧场里羔羊的尖叫。她想拯救它们而不得,于是无处解脱。虽然她抓住了水牛比尔,但是这一切远未完结。FBI并非理想的乐土,歧视和偏见无处不在,克拉丽斯在漫长的十年间像一部机器一样地生存着,麻醉着自己的神经。汉尼拔对她有过这样的描述:“鹞鸽喜欢飞很高很快,然后翻着跟头快速地冲向地面。鹞鸽又分为肤浅和深沉两种,当两只深沉的鹞鸽结合时,它们的后代往往会俯冲地面而死。”


“而克拉丽斯就是一只深沉的鹞鸽。”



克拉丽斯一次次向地面俯冲,伤痕痕痕。幸运的是,这一次迎向她的,是汉尼拔的怀抱。这个极具智慧、精通历史、艺术和音律的心理学家、这个杀人和吃人都不以为意的恶魔,像父亲忧虑女儿一样试图唤醒她;又像个沉默的情人,叹息着在深夜凝望她的面庞。


这便是爱。如果说,在《沉默的羔羊》中,汉尼拔和克拉丽斯之间还仅仅是暧昧不明的话,那么在这一部,他真正爱上了克拉丽斯。是克拉丽丝的纯洁、倔强和无畏击中了汉尼拔的心,这里的爱有心疼、有怜惜、也有无限的浪漫和温柔。在佛罗伦萨的歌剧院,汉尼拔像是当着帕齐的面和他的夫人调情,但是他的眼神却飘向了遥远的克拉丽斯的方向。


“你相信男人第一次和女人相遇时,就会迷上她吗?”帕齐夫人问。


“他寝食难安,只有见到她时才会平静?我相信。” 汉尼拔若有所思,“但是她会看出他的苦境,而深深为他心痛吗?



汉尼拔并没有想要从爱中得到回报。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让她轻松和快乐。汉尼拔对克拉丽斯充满保护欲。他会给克拉丽丝写饱含关心的信,即使知道这马上将成为自己被追捕的证据;他会为沉睡的克拉丽丝关掉台灯,为了送她心仪的鞋子,落入敌手都在所不惜;当克拉丽斯去梅森的家中解救汉尼拔,即使命悬一线,汉尼拔的目光也没有一瞬从克拉丽斯的脸上移开;而克拉丽斯受伤后,汉尼拔抱起她离开,开车驶出林中的小屋时,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焦急。


然而倘若爱没有回应,再智慧的人也会变得卑微。强大如汉尼拔,也会忍不住问克拉丽斯:“会不会有一天你对我说,‘别这么做,如果你爱我,就别这么做’”?他想让克拉丽斯看到自己的心,他正将它双手奉上。


然而克拉丽斯拒绝了他。她当然会拒绝他,她怎么可能接受。汉尼拔虽然早有预料,唇角却仍难掩落寞,一句“That's my girl”更像是在自嘲。这是影片最动人的片段,那一刻那个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神被还原成凡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无计可施,不知要怎样才能得到她的心。



这是属于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克拉丽斯和汉尼拔。其余的人,比如因贪婪而死的帕齐督察、机关算尽的梅森以及蠢笨自大的保罗都只是点缀。故事的结尾,当克拉丽斯把自己和汉尼拔铐在一起时,面对爱人和求生,汉尼拔的刀毫不犹豫地砍向了自己的手。这一刀向克拉丽斯宣告了一个男人最深沉的感情:就算遍体伤痕,却仍然舍不得哪怕伤害心爱的女人一丝一毫。他只希望克拉丽斯心里的羔羊不再尖叫,希望她不再苛待和折磨自己。


那么克拉丽斯爱汉尼拔吗?我觉得是的。她不由自主地被汉尼拔吸引,尽管她下意识地抗拒着。在漫长的压抑的时间里,她每天听着汉尼拔录音里的声音入睡,渐渐成了习惯;她听到汉尼拔的电话时,十足的警惕中却总难掩一丝重逢的熟稔;她去解救汉尼拔时义无反顾分,她要让他免于梅森的酷刑,就像帮助幼时牧场里的羔羊;当她铐住汉尼拔后,她的眼角滴下了一滴泪;而汉尼拔的那一刀砍下后,一切就从此变了。



他唤醒她,她颤抖着驯服地/从他手上吃下我燃烧的心/我哽咽地看着他逐渐远去。——但丁:《十四行诗》


“但是她会看出他的苦境,而深深为他心痛吗?”


黑夜里有漫天的烟火,克拉丽丝看到了自己的心。


这是爱情,却又不仅仅是爱情。汉尼拔和克拉丽丝,他们听到了对方灵魂的咆哮声,从此生命中有了羁绊。它更接近西方文化中的“骑士之爱”,是一种精神上的彼此迷恋与向往。


故事中提到了但丁的十四行诗、再现了但丁《神曲》的表演,并且多处背景音乐都使用了咏叹调。圣歌轻唱之间,故事多了一丝隽永和空灵的气质。比起《汉尼拔》小说里克拉丽丝和汉尼拔最终成为伴侣的结局,电影里的结局更让人回味。最后几分钟两个人面对面的那场戏,汉尼拔假装要吃掉克拉丽斯,俯下身时却变成了深深一吻。那一吻中有无尽的深情、有克制而不得、也有汹涌的爱。在我看到那一幕时,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夜的最初三小时已逝去 

每颗星星都照耀着我们 

我的爱情来得多么突然 

至今想起仍震撼我心魂 

我觉得爱神正酣畅

此刻她,手里捧着我的心

臂弯里,还睡着我轻纱笼罩的情人

他唤醒她,她颤抖着驯服地 

从他手上吃下我燃烧的心

我哽咽地看着他逐渐远去


——但丁《十四行诗》新生命,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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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微信公众号:燃烧的远征(TBC1096),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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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 Hannibal(2001)

7 .8 / 9 .0

汉尼拔(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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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衡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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