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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宾根木匠的影视评论集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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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清水崇の异色恐怖

图宾根木匠 发布于:
      清水崇这人,名字很清纯,可是作品一点也不“清水”。自从以黑马姿态踏入影坛以后,一部接一部,清水崇的脚步基本没有停歇过,而且基本上部部都是恐怖片。毫不夸张的说,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影坛主要就是以动画片和恐怖片在世界影坛上打天下(北野武代表的日系文艺片已日渐势微),现如今动画片巨擘宫崎骏颇显老态,而独树一帜的日系恐怖片却在国际上有了愈来愈劲爆的风头,清水崇作为新世纪日系恐怖片的扛鼎人物,自然功不可没。
清水崇和宇野实彩子(《美版咒怨2》演员)、山姆·雷米在一起
      从年龄上讲,清水崇属于70后的一代,所以熟谙最吸引年轻影迷的拍摄手法,恐怖片这东西,其实与大众文化的脉动有着巧妙的应合,抓住时尚流行的节拍,将之灌注入自己的作品,才能取得成功——清水崇正是此中的典型例证。
 
怨念连环
      提起日系恐怖片,就不得不提《午夜凶铃》,这部系列作品在世纪之交掀起了一股强劲的恐怖旋风,不仅亚洲观众睹之变色,就连大洋彼岸的好莱坞也耐受不住,豹尾续貂的拍摄了自己的翻拍版。而《午夜凶铃》对影坛后辈的影响也不可不提——据说清水崇就是在看了《午夜凶铃》后决心拍摄自己的恐怖片的。而这两部清水崇的业余作品,在圈内人的介绍下被《午夜凶铃》的制片人一濑隆重相中,将其制成录像带发售,未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掀起了继《午夜凶铃》之后的又一股恐怖热潮——这两部作品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咒怨》电视版。当然,录像带的成功使得清水崇有了拍摄电影的机会,而且一拍就是两部;而电影的成功又迅速的被好莱坞看中——这一次对清水崇投去青眼的是山姆·雷米,清水崇又执导了两部美版《咒怨》,再一次让投资方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样一来二去六部《咒怨》便奠定了清水崇在当今恐怖影坛的大腕地位。


      如果从日本版的两部《咒怨》电影看起,其实是很难理解情节桥段的,所以我们必须从录像带谈起,才能梳理出整个故事的脉络。不过《咒怨》的故事并不复杂,就是一个怨鬼索命的老掉牙的桥段,在东亚文化圈中,这样的民间传奇不胜枚举,清水崇的高妙之处就在于他将恐怖气氛的营造处理的得心应手。恐怖故事为什么有魅力?关键就在于一直吊着观众的胃口,恐怖的元素不断的在缓缓铺陈,时而紧张、时而舒缓,整得观众头皮发麻,稍有响动都会大惊失色,这才是恐怖片的魅力之所在。但是悬念这东西吊得太久很容易审美疲劳,所以坊间流传的恐怖段子大都浅尝辄止,往往在最后一刻抖一个大包袱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就将观众吓了个半死——这也是许多恐怖片都用恐怖故事合集的形式来呈现的原因。面对一部剧情长片,清水崇没有放弃短平快的有效手段,而是通过碎片化、立体式的叙事巧妙的结构了整个故事。这种叙事手法在影史上并不新奇,昆汀·塔伦蒂诺的作品和《太阳照常升起》等片都用的是这类招数,但被清水崇运用在恐怖片里,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功效。说是冤鬼索命,但清水崇并没有安排一个从头到尾贯穿的英雄式主角,而是以人物(受害人)为中心,将一个个故事如珠串般巧妙串联起来,给观众的感觉就是——伽椰子冤魂出没的那栋宅子就如魔窟一般,掉进去一个被吞噬一个,几无回天之力。而故事的立体多层面展示也让观众始终不明就里,直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在这里,悬念本身也成为了恐怖气息的重要来源之一。而且清水崇在片中一再渲染“怨念”的传染性,一旦沾染上,就像鬼魂附身般难以躲避,这也与碎片化、立体式的叙事手法配合得相得益彰。几番呼应下来,《咒怨》的成功就奠定了一大半。

      此外,在细节上清水崇的精心营造也功不可没。片中每每有恐怖角色出现,清水崇总是将之安排成普通的生活场景。不像美式恐怖片中常见的奇观化场景——或是古堡、或是孤岛、或是偏僻小镇等等,《咒怨》的故事都发生在最稀松平常的生活片场景里,从取景来看,与一部肥皂剧无异。但这恐怖就被清水崇一丝丝的渗透了进来,电视版《咒怨》第一部的开头,小学老师小林俊介来到佐伯俊雄家家访,明明是光天化日,但是俊雄家一地狼藉,小男孩俊雄举止诡异,整个场景已然鬼气阴然——小林俊介倒是丝毫不觉,但是观众们的神经已经逐渐紧张起来,稍有动静便会一惊一乍了。俊雄在与小林俊介对谈时一直低头俯首,观众们已经有些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未想此时清水崇居然天才般的——一定要用“天才”才能表达我对清水崇处理此场景的敬意——让俊雄抬起头来,张口发出一声惨烈的猫叫,镜头推向俊雄黑乎乎的口唇,再加上满脸惨白的面色,便成就了《咒怨》的经典恐怖形象。事实上,这位浑身发白,眼圈和嘴唇俨然三个黑窟窿的小男孩已经是《咒怨》的形象代言人——《咒怨》的海报多以此形象为主,就连恶搞电影《惊声尖笑》也是拿俊雄来开涮。

      至于伽椰子,坦率的说,几乎就是《午夜凶铃》中贞子的翻版——她们的服装、发型,乃至现身时被特写的眼珠都如出一辙,只不过伽椰子的出现更加鬼魅,时而隐藏在楼梯上,时而闪现在窗户后,时而现身于被褥中。在日本版的《咒怨》电影中,甚至有受害人卧于床上被女鬼兜头凝视的镜头——其实说实话,伽椰子长得还不赖,但是这种陡然出现的心理冲击,委实让人不堪其扰。据传山姆·雷米看完日版的《咒怨》后说这是他看过的最恐怖的电影,主要原因估计就在于此。如果说,美式的恐怖片大都是对直接抗式的,那清水崇的《咒怨》就是间接骚扰式的,但骚扰多了,观众免不了崩溃。
      当然,清水崇对镜头节奏的把握也不得不提。俊雄也好,伽椰子也罢,在日系恐怖片里早已屡见不鲜,化妆上也没什么太大的技巧,这俩人跟港片《山村老尸》里的冤鬼们基本上走同一个路线。但是清水崇却在两人的出现上做足了文章。俊雄的意象,跟黑猫紧密联系在一起(黑猫是世界文化中广为流传的恐怖形象,有艾伦·坡的《黑猫》为证),只是这小男孩每每于被害人不经意间出现在他的身后——清水崇往往用摇镜头来表现这种恐怖,然后张嘴便是凄惨的猫叫,动静收放之间,骇人之功效已收。而伽椰子更是夸张,当受害人关了电视机(显然在向《午夜凶铃》致敬)、蜷缩在被子里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被子里躲着这位女鬼——恐怖都是一念间的,细想想这个桥段未免有点恶搞——清水崇娴熟的运用了恐怖的音效(俊雄的猫叫与伽椰子的“嘎嘎”声)和突然切换的镜头,估计姑娘们看完这个桥段没几个敢一个人睡觉了。
      说到模仿,《咒怨》里更是不计其数。除了明显的《午夜凶铃》的痕迹以外,伽椰子从楼梯上下来的那段镜头,像极了经典的《驱魔人》——看来魔鬼还是扑在地下比较骇人,真要直立行走,未免贻笑大方。而仔细计较起来,《咒怨》里的人物仿佛也在遵循中冥冥中的“清水崇定律”——类似于乔治·A·罗梅罗的“僵尸五定律”,“清水崇定律”最突出的内容除了禽流感般迅速流传的怨念之外,便是受害人一旦看到冤鬼(俊雄和伽椰子)便魂不附体,四肢瘫软;而最后的结局也是正不胜邪(这一点到美版《咒怨2》里才有所了结),冤鬼一出,便无人敢与之争锋。
      从口碑宣传的角度来说,两卷录像带的流传也收到了奇效。都说中国影人在拍山寨电影,其实清水崇早就山寨了。这个招数也不新鲜,《女巫布莱尔》的成功不就是先例?一濑隆重的确是个成功的制片人,不仅慧眼识英才,而且深谙营销之道。电视版《咒怨》就是个事半功倍的活,无须什么灯箱车牌,仅凭坊间的传闻便已让清水崇名声鹊起。而什么过于恐怖被日本政府销毁云云,在我看来就是炒作的妙招。山寨不要紧,山姆·雷米的《鬼玩人》不也是山寨出身?(这也是山姆·雷米与清水崇惺惺相惜的重要原因之一吧)只要山寨得恰到好处,便对电影有好处——对低成本、非主流的恐怖片尤其如此。不过山寨也是把双刃剑,《女巫布莱尔2》的失败就在于主创抛弃了山寨的精华,活脱脱的打造了个血腥的歌特MV,已经与恐怖片无甚干系了。说实话,单从恐怖气息上来说,电视版的《咒怨》的确比电影版的更恐怖,佐伯刚雄杀孕妇取婴、少女掉下巴等桥段,委实比大银幕上的景象恐怖得多。不过这也难怪,一旦登陆大银幕,清水崇受得掣肘就未免更多,到了日本版的《咒怨2》电影,虽说有了模仿《异形》魔胎的桥段,但整体的恐怖,已然下了一个台阶。
      至于美版的两部《咒怨》,可能确实是文化差异吧,虽然在北美还是赚了个满堂彩,但在我看来已不如日本版的恐怖。别的不说,单看几个金发碧眼的帅哥靓妹在东京的榻榻米上被伽椰子追杀,我就觉得不对劲。而且美国人习惯了有个英雄一捅到底,再加上线性叙事的完整剧情,全片的恐怖气息,已经褪色太半。至于美版《咒怨2》里最后那个对伽椰子身世的刨根问底,更是十足的蛇足,对恐怖片来说,有片头的几行字幕交待背景就完全足够了。
清水崇 Takashi Shimizu

8 .0

清水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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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宾根木匠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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