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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宾根木匠的影视评论集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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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抗日神剧的神逻辑

图宾根木匠 发布于:

    近来,关于国产“抗日神剧”泛滥荧屏的批评声日隆,这些剧集不乏胡编乱造、制作粗糙、美学趣味低下的特征,一副“戏说”腔调,历史观极其不严肃。其实从题材选择上看,作为中华民族近代史上灾难深重的一页,抗日战争被影视作品改编无可厚非,由于影视作品在大众文化传播中作用越来越重要,把抗日故事搬上荧幕,也有利于对这段历史的集体记忆形塑——比起干巴巴的教科书文字,显然影视作品更能轻而易举的深入人心。

抗日神剧主要“神”在武侠化的情节处理上:为了营造视觉奇观,突出我抗日战士的英明神武,打起鬼子来简直是无所不能,什么手榴弹炸飞机,徒手撕鬼子,飞刀灭群寇等等,乌烟瘴气,不一而足。影视作品中使用夸张手法很正常,为了刻画正面人物也难免有些刻意拔高,而且中国影视文化中有着源远流长的武侠功夫片的传统,长期以来,武侠片甚至是华语电影唯一拿得出手的类型片。武林高手们飞天遁地,反牛顿力学定律,早已是稀松平常之举,从这个意义上讲,抗日神剧无非是武侠剧的怪异变种。

 

问题在于抗日战争毕竟是一段沉重的历史,过于架空、戏说的美学风格会让作品的历史观太轻浮。对二次世界大战这段严肃历史的改编不是不能有想象,从世界影坛上来看,昆汀·塔伦蒂诺“歪曲”这段史实的《无耻混蛋》就曾取得不错的票房和口碑,但昆汀把《无耻混蛋》放在一个“邪典”(cult)的框架下演绎,美学逻辑自洽周延,当然不会有问题。事实上,这种“歪曲”二战历史的文艺作品在国外不胜枚举,菲利普·迪克的经典作品《高堡奇人》据说就正在被改编成同名电视剧(故事背景设定为轴心国取得了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而韩国电影《2009迷失的记忆》则已经做出过大胆的尝试(片中设定日本打赢了太平洋战争)。

但我们的抗日神剧并没有上述作品那么宏大的历史观,对于整个抗日战争的大历史,这些剧集的创作者基本上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一点也许值得肯定),只是在暴力表现上完全向武侠功夫片偷师,使得剧中的抗日战士都有义和团般的“神功护体”——姑且称之为“小农意淫”的美学风格,这种风格一旦走向极端,未免显得粗俗可笑,而且日本鬼子就迅速沦落为了人肉靶子,供抗日战士暴力杀戮而已。敌人是愚蠢的,但敌人如果过于愚蠢,是不是也显得我们的智商也待商榷?如果日本鬼子真的像这些神剧里一样不堪一击,他们凭什么欺凌我们中华民族这么久?

归根结底,抗日神剧中的这些“神迹”,无非是荧屏暴力合法化的某种呈现,由于不言而喻的民族主义情绪存在,日本人一俟出镜,不用解释,观众都知道这就是“终极Boss”,打就对了——如果你要塑造一个“好”日本人,那得颇费点笔墨,而且要小心翼翼的避免触怒了观众;如果只是让抗日奇侠们练练手脚,根本无需赘言。

从宏观政策的层面来说,古装剧过审越来越难,谍战剧已经不能在黄金时段播出,抗日剧既能满足部分观众的娱乐宣泄心理,又容易通过审查,在市场的调节下,资本愈发向这种题材流动,也不难理解。就电视剧市场而言,收视率是硬道理,没有观众看自然就会偃旗息鼓,要知道,中国的电视剧消费群落相对还是草根化、老龄化的,看《兄弟连》的观众有几个回家开电视?

抗日神剧的出现并不是孤立现象,此前宫斗剧、婆媳剧、民国剧都曾先后泛滥过,而且越来越“神”,挖空心思营造奇观吸引观众眼球。可以说,利润的驱策以及宏观文化环境的管控,最终导致了犬儒主义的文化产品制售心态,这正是抗日神剧得以存在的“神逻辑”。对于抗日神剧的泛滥,或许应出台具体政策进行管控,但也不能治标不治本,抗日剧的浪头过去了,还会有别的剧种迅速火爆,然后被“糟蹋”掉。依笔者看来,一来我们要更多的相信观众,在引导的同时完善优胜劣汰的良性电视剧市场调节机制;二来,可能也可以在渠道建设上下功夫,加强网络视频、数字电视频道等渠道建设,给国产电视剧更大的生存空间,拓宽电视剧播放渠道,给观众们足够多的选择空间,鬼子可以打,但不要打开电视各个频道都在打,而且打的时候,讲究点方式方法,真要塑造一个超能抗日英雄,或许也不是不能尝试。

 

刊载于《东方早报》2013年2月26日A23版

抗日奇侠(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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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奇侠(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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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宾根木匠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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