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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电影

电影只能让逝去的时间变得甜美,别让电影做它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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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宫崎骏的世界

北漂武人 发布于:

       《偷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是吉卜力动画工作室最新的一部作品。身处古稀之年的宫崎骏逐渐淡出了动画导演的角色,他要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年轻人。这部由他担任监制和编剧的动画电影,保持着他一贯清新动人的风格。数十年间,这位动画电影大师,坚持用自己的画笔去为我们营造一个爱与梦想的世界。岁月流逝,总会改变很多事情。可是在宫崎骏的世界里,他一直从未离开,从未老去。

 

1

      这是一个关于爱、成长、信任和尊严的故事,也是宫崎骏动画中惯有的主题。电影灵感来源自英国女作家玛丽·诺顿的童话小说《地板下的小人》。一个身处豆蔻年华的小人姑娘,一个体弱多病的人类少年,二人相识,相知,相互依赖,虽然最终分离,但却永远思念。电影的最后,翔握着阿莉埃蒂送给他的小发夹,喃喃的说道:“阿莉埃蒂,你是我心中的一部分,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宫崎骏画笔下的男女主人公,一般很少会把爱说出口。其实这种含蓄和矜持,原本就是东方人对待感情特有的方式。却在这个讲究效率和结果的时代日渐成为了一种缺点。表达已经成为现代人不可或缺的一种能力。就像《恋爱的犀牛》中所说的那样:“如果你有十分爱,却只表达出一分,还不如你有一分爱,却表达出了十分。”

      其实爱的表现方式原本就因人而异,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问题在于,长此以往,大家表达的能力越来越强,爱的能力却越来越退化。回过头来,我们又无比怀念那个彼此喜欢,却从不表白的少年时代。就像动画片里的翔和阿莉埃蒂一样,这也是大多数宫崎骏的男女主人公所处的年纪。他们的心智渐渐成熟,但还未被世事所污染。而爱,就是帮助他们成长的事情。开始的时候,翔是一个身心俱碎的孩子。尽管有着优渥的家境,心脏疾患和父母离异早已让他对生命失去了信心。直到有一天他保护了阿莉埃蒂和她的家族,他才知道自己也可以被依赖,被需要。这个只能抱着他的手指哭泣的姑娘让他重新意识到了生活的美好,让他有了长大的勇气。

      其实在宫崎骏的动画里,总有一类和阿莉埃蒂一样的少女角色。她们身份各异,有着各自生活的烦恼,却依靠自己的真诚和善良改变着周围的一切,最终也实现了自我的成长。《龙猫》里初次遭遇家庭变故的小月,《魔女宅急便》里需要骑着扫把独自谋生的小巫女琪琪,《千与千寻》中一个人孤独迷失在神社里的小千,这些初长成的少女,都成为了爱和成长最好的诠释。

 

2

      在大多数观众的印象里,吉卜力与宫崎骏,二者几乎是合二为一的,甚至吉卜力其他导演的作品,也会被误认为是宫崎骏的手笔。这家动画工作室成立于1985年。正是从这里开始,宫崎骏逐渐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动画时代。吉卜力也成为了与迪斯尼和梦工厂相匹敌的动画殿堂。难能可贵的是,无论技术怎样革新,时代如何变幻,宫崎骏始终都坚守着自我的风格。当下电脑3D技术炙手可热。他却数十年如一日坚持用手中的画笔去勾勒自己的世界,让动画片始终保持最本初的回忆和质感。他的动画作品,不像好莱坞一样,追求那种大张大合异常夸张的情节,只是试图讲述一个在人性上有共鸣,在情感上有触摸,能够温暖人心的故事。

       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真正做到这一点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一旦处理的不好,电影就会显得矫情而做作。其实关键就在于电影的表达是否是情感的真实流露。这就需要创作者对生活有足够的观察和真切的感悟。尽管宫崎骏的动画大多有着魔幻的色彩,主人公却简单的如同我们邻居家的孩子。抛开阿莉埃蒂小小的身材,她不就是一个刚刚长大,对一切还充满好奇的小姑娘么?她的喜怒哀乐,我们都能够感同身受。

       宫崎骏的动画,每一部在日本都有着很高的票房,在全球也有着亿万的粉丝。可是他从未在金钱和名誉面前迷失自己。吉卜力也一直都维持着一种家庭作坊式的创作方式,几年的时间方才有一部作品问世。正是这种严谨的创作态度,吉卜力鲜有失败的作品。正如电影大师塔可夫斯基所说的那样:“只有一个从不违背自己原则的人,才会与生命保持一种单纯的关系。”宫崎骏正是做到了这一点,他的电影才始终保持着长久不衰打动人心的魅力。

 

3   

      宫崎骏是一个有着强烈责任感的动画导演,他始终坚持着这样一个理想主义的理念——借着有深度感的作品,去救赎人类堕落的灵魂,去为这个荒诞的世界寻找一个答案。否则他就不会拍片。电影中,阿莉埃蒂的种族正处在风雨飘摇即将灭绝的边缘,很显然是人类的过度活动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我们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完美,高度发达的文明背后遮不住的是人类的贪婪。战争,饥荒,恐怖主义,民族对立,宗教仇恨,环境污染,重重毒瘤依旧威胁着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宫崎骏不是一个政治家,他上不了联合国的讲台,讲不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大道理。他只是在自己的童话世界里,给出了答案。那就是爱,理解,信任和宽容。

      敬畏自然,敬畏万物生灵,宫崎骏常常被理解成为一个环保主义者。事实上环保二字本来就有失偏颇,这是主观的把人类摆在了自然的主导地位,只会暴露自己的狂妄自大,愚蠢和无知。电影中的小人族走向灭亡,恰恰是因为人类太喜爱他们,却从不去真正了解他们。那些大人们因为喜爱就总是试图圈养小人,却不知小人族需要的只是一个平等自由的生存空间。

       人类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宫崎骏在电影中表现的从来就不是拯救,而是一种希望。只要我们心中有爱和宽容,这个世界就会美好的希望。在《风之谷》里,娜乌西卡牺牲了自己换来了人与王虫之间的和解。在《哈尔的移动城堡》中,苏菲用自己的吻终结了野心与战争的诅咒。《幽灵公主》中的小珊和阿西达卡,哪怕面对着死亡和痛苦的威胁,也绝不会丢弃希望。人类的贪婪和自私只会让世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只有爱和宽容才可以化解这一切,就像山神的脸上永恒的微笑会让冰冷的火枪生枝发芽。

 

4

      用爱和宽容去解决这个世界和人类的痼疾,世故的人会觉得幼稚可笑,可这位老人的单纯真的很让人感动。或许人的天性本来就是纯真。而我们在后天的打磨中逐渐迷失了自我的本性,却还自鸣得意的把这叫做成熟。直到有一天,我们疲惫不堪,才会蓦然回首无比怀念曾经白衣飘飘的少年时代。

       吉卜力1992年出品的动画片《红猪》在宫崎骏的作品系列里是一个另类。主人公是一个长着猪脸的中年男人。因为不愿成为法西斯而给自己下了变成猪的诅咒,在地中海里过上了追捕飞贼的侠客生活。他自我放逐,只为了理想,正义,爱情这些单纯的东西活着。这部作品也一直被认为是宫崎骏自己的心灵自传。拥有像风一样自由潇洒的灵魂,大概是很多成年男人的梦想。可是理想和现实总会南辕北辙,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怎么理睬一位艺术家的呼吁,霸占电视新闻头条的大多还是我们的眼泪。所以在现实世界里,理想主义者只能如同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一般负重前行,困惑和迷茫就在所难免。

       好在宫崎骏还有一个自己的童话世界,这部电影包含了大量他喜爱的元素。宫崎骏的父辈曾经营一家飞机制造厂,他喜欢飞行,喜欢意大利。吉卜力的名字就来源于二战时意大利飞行员的口头禅,意为“撒哈拉沙漠上的热风。”在他的很多作品里也都能看到飞翔的镜头以及古典欧洲的场景。

 

5

       在经历了《幽灵公主》和《千与千寻》的辉煌之后,宫崎骏的创作越来越呈现一种返璞归真的趋势。《悬崖上的金鱼姬》和《偷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都是如此。情节和人物的设定并不复杂,节奏更为舒缓,更多是一些生活中的小温馨。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为我们娓娓道来的年少往事。这并不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而采取的低龄化策略。恰恰相反,只有那些历经了人事的观众,才能品味出其中的滋味。

       当我们告别自己的童年,步入成人世界的时候,一颗心总会被刮蹭的伤痕累累。我们或许要庆幸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大的时代。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让我们每个人都不忍心停下自己的脚步。任何与时代不合拍的举动都是不合时宜的,都是可耻的。就像《千与千寻》中的无脸人,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忘记了我们的名字,只会在热闹的街道上孤独的游荡。无论怎样的饕餮盛宴都无法满足我们,无论怎样疯狂的攫取都无法排解我们的寂寞。直到有一天一个像小千一样温柔的声音问我们:“你从哪里来?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才会触动我们早已麻木的内心深处,收获一丝温暖的感动。

 

       早就宣称自己将要封笔的宫崎骏依旧活跃在自己的舞台。他是一个动画诗人,把动画上升到了人生哲学的高度。在他的童话世界里,有着与现实不一样的通行法则。他的作品,不是一剂成功学的药方,却可以为每一个孤独的旅人张开温暖厚重的胸膛。如果这个世界曾经让我们无能为力,有一个拥抱,真的挺好。

本文刊载于11月7日《海南日报》电影版

宫崎骏 Hayao Miyazaki

9 .4

宫崎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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