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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长笑过咸阳

胤祥的电影博客

http://i.mtime.com/yinx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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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风里流年我们热爱电影

胤祥 发布于:

应evenjs邀请把这篇文章转过来。原来发表于未名BBS的Movie版,以及红袖添香个人文集,被MSN读书频道转载。
该死的系统,我本来写了大约两千字的影评被废了……没有保存啊没有保存啊……先贴个04年的旧稿子把。

影片资料:
片名:离骚/Drama Someday
导演:苗苗/miaos
主演:刘骥才、陈甜等
长度:74min
出品:北大团委
首映:2004年5月

     看《离骚》的时候本能地想到了一年前看的《流年飘飘》;很巧的是,两部片子都是快考试的时候忙里偷闲地看完的。无意把两部片子放在一起比什么,但是总是觉得,对它们的感觉和记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那时候是大一,看着化院的师哥师姐们在前途和爱情之间迷茫还有些不太懂。现在大三的人了,已经深刻体会到那种有点沧桑的内涵。四年时光就这样平淡地被讲述,有些不太过瘾。但这样挺好啊,有了我们想看的东西,这部片子适合对大一新生做入学教育,告诉他们“大学是这样的”。而《离骚》,要等到高年级再看,什么叫做选择什么叫做无奈什么叫做……叫做毕业。  

    《离骚》是一部电影。早些时候我说《离骚》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DV片,不过现在我还是要把它算作是电影,因为它超越了一般的DV片,用电影的模式来经营——很大的突破,北大又在这里打了头阵。大一的时候经常去一个做DV的网站:西安交通大学的“腾飞DV特区”(最近一段似乎关了)。我看完了里面所有的DV片,所有的。到现在还留有印象的屈指可数。《流年飘飘》,《清华夜话》,《霞飞路》,《镇定》,《欢子》,就这么多。最近吉林大学出了一部《蓝色夏日》,但是要说明的是《离骚》跟这些片子全部不在一个量级上。看看我们手里的这张碟,很公允地说,除了平面设计不到位,其他的运作已经够上小成本电影的水准。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张OST,在那么简陋的录音条件下做到这种水准,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很多插曲已经够上校园民谣的一流水平了呢。

    《离骚》的编剧很见功力,三个角度叙述同一段故事的手法应当是源于新浪潮时期,03年范•桑特的《大象》很是火了一把,也是这种结构。应该说miaos是很勇敢的人,站在“纯客观”的角度来叙事是很危险的,这样容易把没有经验的观众弄糊涂,而同时,“作者”想要传达的观点往往也不甚明晰,要动下脑筋分析才能得出结论。《离骚》冒了这个险,打破了传统的线性时空关系,而恰是在这不同的角度中清晰地展现了人物关系。核心人物会在同一段戏中出现,而交代“前史”和“后续”就展现了人物视角,特别地,同一事件在几个角度都有表现,但每次的处理是不一样的,叠加起来才是整个故事,导演想要观众明白的故事。当然单线式的叙事模式未尝不可,只是多线的情况下观众才会开始去动脑筋。而我们看到的DV作品,没有一部敢于在故事结构上如此新锐。

    而舞台剧在本片中的作用就显得更加重要。看到BBS上一直在争论舞台剧是否必要之类的问题,我当然以为是必不可少的。这种手法应当是来自早期歌舞片所谓的“双重表现手法”,舞台剧的内容并非游离于故事之外,而是故事情节更为戏剧化的倒影。有些东西导演不方便说或者觉得电影的常规手段表现力有限的,经常会拿戏剧来将其外化——看到中间那几段舞台剧的夸张表现,然后想到程淀和纪语的争吵,想到远枫的处境,然后向miaos报以微笑。

    想到Almodovar的《关于我母亲的一切》,里面多次穿插的著名舞台剧《欲望号街车》,人物关系和电影中的对应了然于屏幕;而《离骚》的舞台剧就有些含混不清,当然我们可以说这是在暗示程淀和纪语的关系,也可以说是在渲染毕业的气氛——那首《身旁》真的很明显,还可以说这什么都不代表,只是情节需要——程淀和远枫必须从事一项没有完成的工作,而恰好选择了舞台剧等等。但毕竟《欲望号街车》是一个语言模式,观众对它有“文化符号”般的了解,而程淀和远枫排的戏到最后我们也没弄明白是在讲什么,只能从言语的片断来感知——整体上来说对情节贡献更大的还是这部舞台剧“未完成”的本身。

    再说说表演。《离骚》的确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尤其是程淀,他给人的感觉很像王宏伟,而他控制的也相当好,至少那种文艺青年郁郁不得志的精神状态抓得很准;纪语的表现也不错,那段独白的难度相当大,而且很容易冷场,但是她基本上还能收放自如;远枫就差了那么一点,因为感觉他的动作和语言总是“过激”,超出了观众的心里预期。其他的演员是在不敢恭维,大家都喜欢背书啊。没有演员训练,或者是局限,或者是导演缺乏对演员调度的控制。相比之下艺术系的作业在表演上会好很多。应该说演戏的资质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否则为什么这么多人才出了一个姜文一个陈道明?那么说到最后还是导演在演员调度上出了问题。不过对于业余导演和三个月的片期来说,我们不应该苛求太多。

    《离骚》的音乐,是中规中矩的电影音乐写法,多个人物多个主题,甚至每个人物都有插曲。《身旁》,《远方》,片尾曲《DramaSomeday》都可以独立成歌,给人的印象很深刻。而配乐的最大问题就是太滥。隔壁有哥们看了后说简直恨不得3分钟一首音乐。如果电影音乐能让沉浸于剧情的观众清楚地察觉到,或者说是剧情没有吸引力,或者说是音乐太多了,不太契合观众的心理需要。也许是写了太多的音乐觉得不用就可惜了吧,呵呵。再想想看过的DV,全是成曲,无一例外。然后想到《流年飘飘》里的《前门情思大碗茶》,然后又笑了,那段时光啊。

     最后再说说结尾吧。我实在不能接受。miaos写出这样一个结尾是不是一种妥协我不知道,但是我确信她不是“为了作者电影而作者电影”。我们来看看一段“官方”的评论,下载版的文件夹里都会有的:

    “对于传统的校园电影,本片最大的突破在于叙事结构。影片采用三段式结构,每一部分看似不同,实际上有虚虚实实的各种联系。第一部分讲述了一个电影故事创意的来源,提出了‘毕业是什么’的疑问;第二部分是则以影像语言,展现了第一部分的电影故事,告诉大家‘毕业可以是这样’;第三部分基本通过平时的纪录片的语言,展现了不同的人对于毕业的不同感受和体验,从而完成了‘毕业只是一个人的毕业’的主题的表现。三个部分的遥相呼应向观众交待了影片的逻辑。第三部分通过导演和剧组的对话告诉观众,第一部分中凡是没有导演出现的镜头都是她自己凭空虚构的,从而颠覆了第一部分看似连贯、缜密的人物关系;由于演员的入场,第二部分只成了一个构建于脑海中的剧本故事,而并没有付诸实践拍成电影,从而颠覆了第二部分的真实性;而台词板的存在,第三部分的真实感又顿时消失。这种后一部分颠覆前一部分的结构,让观众在欣赏、陶醉和共鸣之后,能有空间去体会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毕业心情,也思考何谓真正的真实。这种开放性结局,虽然多了一丝残酷与讽刺,却多了一份沉重但是诚心设计的问卷。毕竟,毕业不仅仅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在节点的时刻,思考和总结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一味的感伤。”

    我以为这个结尾很大程度上是在照顾某些弄不明白的观众,整体上特别不协调。最后的片尾很完美,各种人对毕业的不同看法,已经传达了所谓主题;而需要注意的是,这是一个“间离”的过程,提示观众整个剧情的虚构以及真实情况的种种可能。miaos的结尾所完成的只是直接告诉观众“影片结构”(我说影片结构!),并且衔接结尾的访谈——很多种方法可以达到这个效果啊,为什么要这样剪片子,不明白。其实miaos的开头很漂亮,敢于第9分钟才开始出片头,架势已经超过了《明日帝国》,这里只要在加一句话,甚至不加台词,有点什么提示剧情的镜头出现就应该够了。然后再把结尾的访谈拆散了,剪在片子中间,结尾稍加提示——绝对充分的间离,充分体现导演意图。导演在片尾如此直白地讲解,真的很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然后发现《离骚》成了一部记录片。这些不能放在SpecialFeatures里面啊?所以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非线性剪辑的问题。

    还有一处我觉得有问题的地方是在影片第二段的结尾,程淀和远枫在出租车里的长谈。且不说镜头调度如何,这一段的目的就是交代所有的“后事”,多好的happyending。前面花了大力气铺陈的两人的郁闷处境都算是为了这个还“不错”的结局铺垫。生硬。就像《流年飘飘》,前面都还不错,到了最后几个人喝酒的时候已经觉着不大对劲,而最后居然来了一段总结发言,多好啊,点明中心。然后无语。

     整部电影拉下来,我会打80分。扣掉的分数是表演和刚才我分析的两个缺陷。miaos的很多地方还是有大师风范的,比如眉熙这个人物,比如猫精的段落,还有随后纪语的独白,还有纪语的出场和谢幕,还有舞台剧。片头字幕打的很有创意,做后期的技术力量在业余水平应该是拔尖的了。至于其他的,miaos考虑的东西要比我多很多吧,或者是电影观不同,对《离骚》的结尾我还是要持保留意见。   

    该看的人差不多都看了,听说毕业生晚会上放过以后哭的稀里哗啦的。在外校《离骚》也得到了广泛认同。他们不是在经营一场北大学生的毕业时光,这种东西是有共性的。人总要恋旧的,哪怕半年后忘却。

    且让程淀和远枫继续排戏吧,且让他们继续高歌《远方》和《身旁》吧。《离骚》镜头间滑过北大流年,这一年,我们热爱电影。

    2004-6-7一稿   2004-9-25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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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 (北京)

男 狮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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