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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白日焰火》铁西区里八百万种死法

捉刀人 发布于:

看《白日焰火》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真实,像《铁西区》一样的真实。这个故事特地选在哈尔滨展开是有它的用意的:作为前重工业基地,她曾经辉煌过,那时她年轻,人人都羡慕她的荣光,如今随着她不可避免地衰败,只有导演特来告诉她:“相比你年轻的容貌,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种悲哀而无奈的真实在电影里比比皆是,比如廖凡扮演的张自力为了甩开王学兵扮演的梁志军而去的那个舞厅。破败的场地、简陋的灯光……这一切像极了上个世纪90年代初电影电视剧里出现的“新潮”舞厅,这里俨然成了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人们活在对过去好时光的追忆里不愿醒来,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当然,把故事安排在这样一个地方,其作用仅仅是把那种对人生的无奈与无助具像化,跟地域本身没有必然联系。桂纶镁扮演的吴志贞说梁志军把她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事实上整个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梁志军,无法逃离的现状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了活死人。在这里,导演借张自力的眼睛去观察那个坐在小花园里的老人,他就那么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生命的终结。

 

试图改变这一点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张自力这种清醒者。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张自力变成现在这个头发像被狗舔过一样的酒腻子,是因为清醒让他痛苦,所以他干脆让自己不清醒。而当生活中出现了让他感觉有劲的事情出现时,他那种超乎寻常的兴奋和热衷让正牌刑警都感觉不理解。于是在很真实很接地气的台词里,突兀地出现了这样一段很文艺很让人出戏的对白:“你还想赢得人生啊?”“我只想输得慢一点。”

另外一种就是那些接近吴志贞的年轻人,他们试图在这种死水一般的生活中找到一点趣味,但等待他们的是吴志贞的守护者梁志军的冰刀。这也恰恰解释了很多人想破头也想不通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每个接近吴志贞的男人都会被杀死,偏偏干洗店老板没有事?如果说他和吴志贞相敬如宾那还可以解释,但他明明也觊觎吴志贞很多年,而且也有多次试图非礼她的举动,凭什么他可以不死?关于这一点,可以参考厢车里他和失足妇女的那一节——他只会让她换衣服给自己看却没有实际行动——他不是不想,他是不能。而他之所以安全,恰恰也是因为他的无能。

 

这样的背景之下讲述一个悬疑的故事,使得整部电影有了一种社会派推理的味道,这也导致部分影迷被带到了沟里——看到悬疑元素但对悬疑的理解仅限于东野圭吾小说的人会自以为是地把《白日焰火》和《白夜行》强行联系起来进行解读。这是一种很省劲但也很一厢情愿的解读方式,它的谬误在于把罪案浪漫化,使得一个本来很沉重的故事在他们的解读下弥漫着一股三流推理小说的相爱相杀虐恋情仇味道。电影里有一个隐藏最深的桥段,就是小流氓洗羊毛衫那一节,张自力在吴志贞面前把那个小流氓胖揍一顿,然而在吴志贞看不到的地方,他却露出一个颇具深意的笑容,这个笑容其实是在告诉我们:那个小流氓是他找来的,演了一出戏给吴志贞看。看懂这一点之后,你会了然,张自力和吴志贞之间,有算计、有情欲、有角力,惟一没有的,恰恰就是浪漫。因此,比起《白夜行》,《白日焰火》更像侦探小说大师劳伦斯·布洛克的《八百万种死法》,张自力也像极了书里的硬汉侦探马修·斯卡德:同样沉迷于杯中物,同样为了案子而戒酒,同样在事件结束之后再次陷入迷茫。在这里,瘳凡那段独舞让人过目难忘:从舞厅老板娘那句“你好久没来了”可以看出,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但专注于案件使得他不再涉足于此,但现在,他像猴子一样跳着没有章法的舞步回来了,一切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我们的生命。

 

这也恰恰是《白日焰火》的魅力所在,它真实,但又不会像那些得奖专业户导演一样贩卖真实来耸动耳目。它提出问题,但不负责给你答案,想要什么样的活法或者死法,取决于你自己,电影仅仅是电影,它没有这个义务。

 

 

#廖凡/Fan Liao

廖凡
Fan Liao

白日焰火 Black Coal, Thin Ice(2014)

7 .4

白日焰火(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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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人 (济南)

男 38岁 巨蟹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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