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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叔

醉生胜过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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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偶然的抵抗—评基耶斯洛夫斯基《机遇之歌》

翔叔 发布于: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充满了形而上的哲思,个人认为这种深度是以《机遇之歌》为发端的。在此之前,他的影片也是颇具大师范的,比如说我比较喜欢的《影迷》,这是一部自我反思式的电影,突出了导演的困惑和无奈。当菲利普最终把镜头对着自己的时候,内省的意义呼之欲出。这一点我将在评《影迷》时详细说明。不可否认这些思考的痕迹让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具有异于常人的品格和气质。

 

《机遇之歌》的成功首先在于叙事的突破。关于叙事策略方面的文章很多,其实形式上的新颖需要的是内容的饱满,只有这样才不至于陷入形式主义的窠臼。就像蒙太奇学派后期硬塞给观众的联想和象征就显得特别牵强,所以才会有巴赞那篇《被禁用的蒙太奇》,提倡深焦距镜头和长镜头,强调现实感。这涉及到形式和内容的关系的讨论。基耶斯洛夫斯基在《机遇之歌》中叙事的独创性在于表面上形式的新奇,内在的是内容的需求。而这一创新引发了大量的追随者:《蝴蝶效应》、《滑动门》以及被视为经典之作的《罗拉快跑》。的确,由于电影技术的发展,再加上电影呈现出的时代感和轻松戏谑感打败了《机遇之歌》的严肃。

 

这些后继者把炫丽的形式做到极致,却无法掩盖精神实质的空虚。也许很多人并不同意我的判断,因为在《罗拉快跑》中还是有一大批评论者解读出有关女性主义、哲学思辨以及新世纪电影革命等等,可我始终觉得比起《机遇之歌》,她仅仅给我的是视觉的冲击,在对待人生哲学上失之严肃,用“游戏”的方式消除了生命本身的厚重。如果从镜头语言、光、色调及音乐上来说,后继者是比较成功的运用诸多元素来突出影片的质感,而且在欣赏层面上比较符合众多人的口味。《机遇之歌》中摄影机的运动少的可怜,大量的固定拍摄,而且对话场景几乎没有正反打镜头,用光趋于自然光,灰白色调显出纪录片的质感,给人沉郁的感觉,音乐的使用同他后期影片相比不值一提。比如《维罗妮卡的双重生命》中暖色调、橙色光、滤镜、音乐等都烘托出影片诗意的氛围,这些元素成为叙事中不可或缺的维度。而《机遇之歌》也许正是这些元素的平面化更突显了影片的平实。但是生活态度的苛刻对于现今大部分观众就无法“进入”了。

 

生命是偶然还是必然?偶然性是否能改变人生轨迹从而打破必然性?还是不管诸多的偶然,生命最终只有一个无情的必然?这些我觉得才是《机遇之歌》超越形式的表达,而且又同政治、宗教、道德的一系列拷问相关联,形成了对生命价值以及人所依附的信念的思辨。

 

第一次威特克赶上了火车,认识了政治家维纳并且入党成了政治活动家,政治信仰成了威特克在第一个故事中的生命维系。当他察觉自己只不过是权利斗争的棋子时,他通过重新来过开始了第二种可能性。这次他成了自由工会的成员,开始笃信上帝,而且通过“上帝”确信反政府工人组织活动的正义性。很不幸的是他被怀疑出卖了组织,所以信仰也随之瓦解。他只能再次改变,第三次他远离政治和宗教,成为了一名医生。不过这次他走向的却是死亡之旅。我们看到偶然性一直在抵抗,最终还是败给了死亡。三个故事的结尾都提到威特克要去法国,而那飞往巴黎的航班就是死亡的召唤。难道这就是威特克无法摆脱的必然命运吗?

 

我无法确证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真实想法,也许从影片中多次出现的“这并不是偶然事件”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但是从政治信仰到宗教再到无政府,这难道在说明人类离开这些,生命将无法继续?偶然性在这里承载了导演需要探讨的内容,他利用这种形式来完成整个思辨过程,而生命呈现的诸多可能性只能用偶然性来诠释。从这我们发现他似乎也确信了偶然性的力量。综合的考量:我觉得基耶斯洛夫斯基想用偶然性来抵抗必然性,呼吁对生命中偶然性的重视,让我们更加严谨的生活。

 

此外,因为波兰当时政治气候的特殊性,影片理所当然的涉及了对当时政治的批判。虽然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意识形态倾向比较模糊,但是或多或少反映了他的政治敏感度和对体制的反抗。从根本上说,基耶斯洛夫斯基是人道主义者。我们不必苛求他在政治批判上的深刻。他的长处在于对人类情感和生存的思辨,这也是他的电影具有普世意义之所在。

机遇之歌 Blind Chance(1987)

8 .2

机遇之歌(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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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叔 (杭州)

男 31岁 天蝎座